因紙箱磨損賠償了數十萬日圓
除了送貨到家，還有很多貨車司機承接企業間物流運輸業務，即從工廠送貨到物流中心或超市等。與送貨到家的快遞員不同，他們幾乎沒有機會直接與終端客戶見面。因此，儘管他們擔負著社會基礎設施的重任，身處的勞動環境之嚴酷卻不為世人所知。媒體偶爾也會關注到長途貨車司機，但都是「違章停車」「違反交規」等負面報導。
司機們把腳架在方向盤上休息，這個動作被指粗魯。實際上，這是為了消除長時間駕駛造成的腿部疲勞對於從事企業間物流運輸的貨車司機來說，最重要的顧客是貨主。在工廠和倉庫門前，幾乎每天都有很多貨車排起長隊，等待貨物裝卸。而且，司機們必須按指定時間送達，不允許遲到，也不允許提前入庫。這是因為準時制生產系統高度重視效率，必須在規定的時間接收規定數量的規定物品。
更有甚者，即便按時到達，有時候也會因為「前面的貨車還沒有完成作業」「還沒有做好收貨準備」等理由被迫等待很長時間。到目前為止，筆者在採訪中聽說的最長等待時間是21.5個小時。儘管如此，幾乎沒有貨主會為司機們準備停車場或休息等候室。
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貨車司機們面對的還有貨物裝卸或其他附帶的工作。有的會被強硬地要求人工裝、卸數千件貨物，有的要幫忙貼標籤、驗貨，甚至把貨物搬到貨架上。而令人震驚的是，大多數情況下，做這些都是「免費」的。
裝卸貨物也是一件苦差事等待貨物裝卸和附帶的工作直接導致貨車司機長時間勞動。雖然有人會輕飄飄地說「如果不願意做，直接拒絕就好了」，但在日本，無論到哪裡，顧客都是「上帝」。一旦要求被拒，對方就會撂下一句「其他物流公司會幫忙做的喔」。從此這名司機就接不到來自這家貨主的工作了。
顧客至上思想一個極端的例子就是「紙箱磨損賠償」。即使商品完好無損，只要包裝商品的紙箱有一點點破損或劃痕，有些貨主就要求退貨。如果只是退貨還說得過去，不少人甚至要求司機賠償。
如果包裝的紙箱破損了，即使裡面的物品沒問題，也可能被要求賠償損失有時，賠償金額高達數十萬日圓，這對司機來說可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更有甚者，賠償之後也不返還商品。理由是這部分商品如果被拿到跳蚤市場等地方便宜售出的話，其他商品就無法按正常價格銷售了。實在是不講理！紙箱只是包裝材料，長途運輸過程中有些磨損在所難免。如果為此要承擔責任，那司機們就太可憐了。
近來，為了防止疫情，越來越多人選擇「無接觸派送」或「暫存快遞櫃」。這樣一來，派送效率是提高了，快遞員卻失去了與消費者直接打交道的機會，從一個購物到送貨上門這一過程中，「人」的存在感因此變得更淡，「物流隱形」的趨勢恐將加速發展。
難道我們是透明人嗎？
「免運費」的背後是司機們的悲歎，他們在身體、金錢、精神上都被迫作出了犧牲。顧客就是上帝──若果真如此，還請「上帝」們多體諒一下物流從業人員的不易吧。
※未標注來源的文內及標題圖片，均由筆者提供
標題圖片：貨車成列停在路邊。晚上，很多司機在車裡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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