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傳承中斷的危機

國立劇場並非完全關閉,劇場園區內仍可使用的研修設施,以及國立奧林匹克紀念青少年綜合中心(東京澀谷)依然在開展培養傳承人的活動。然而,在曲藝的世界,有道是「百練不如一戰」。站在舞臺上的機會減少,對磨練技藝的人來說是致命性的打擊。

因此,國立劇場也在盡力保障替代演出場所。但「替代劇場的歌舞伎演出計畫較2019年的天數減少了大約42%,文樂減少了大約5%」(日本藝能實演家團體協議會,2024年調查),藝術傳承可能中斷的嚴重危機令人擔憂。

背景原因在於東京都內的劇場數量不足。有些因老化翻修而暫停開放,有些因經營狀況不佳而關閉,即使不屬於這些情況,就表演行業整體來看,場地爭奪戰也是日趨激烈。各個城鎮設置的公共設施(音樂廳)均以居民的平等使用為前提,基本上不會顧及是否提供給那些以演藝為生的人使用。

表演家承受的負擔

不同於歐洲的國家大劇院,國立劇場(目前)沒有專屬的演員、舞蹈家、藝術總監。在歐洲,由於劇場要雇傭人才,一旦因劇場自身原因導致演出機會減少,即薪酬下降的話,就可能發展為工會組織的罷工或行政訴訟。因此,即使是在劇場翻修期間,劇場或負責管理運營的組織也會積極籌畫替代演出或全球巡演。

反觀日本,表演家們要麼是以自由身份應邀演出,要麼是以作品發佈平臺的形式使用國立劇場。如果出現演出機會減少的情況,就必須自行申請補助或想辦法籌措資金。

因此,表演家們不得不各自組建互助協會,策劃演出活動,自主面向藝術文化振興會等機構申請補助,在日本或全球各地舉辦巡演,自己創造演出機會。但另一方面,正如前文所述,在劇場數量不足的情況下,整個表演行業都為保障演出場地而繃緊了神經。

圍繞尋求的目標展開本質討論

關於國立劇場的重建問題,人們圍繞財政資金投入、選址、方法展開了各種討論。但最為重要的是,包含表演家在內的全體民眾到底要向「國立劇場」尋求什麼這樣一個本質問題。

「國家大劇院」發源於歐洲,隨著市民變成主角的現代國民國家的發展而登場。日本的「國立劇場」雖以歐洲的劇院為範本,但無論其歷史、理念還是形態,都與歐洲的劇院大相徑庭。在藝術的歷史和土壤不同的文化圈之間,原封不動地「植入制度」,未必能產生好的結果。因為日本的曲藝界存在長期養成的習慣、便於開展活動的機制,比如以「座頭」為中心組建「座」的習慣,以及存在各個流派的表演群體,等等。

正因為如此,必須明確日本的國立劇場到底追求什麼,對於民眾而言應該是一個怎樣的場所。現在能不能說我們已經為此充分展開了本質性的討論呢?如果不把這樣一個預料之外的視窗期轉化為思考下一個百年大計的良機,恐怕就太過可惜了。

同時,這也是重新審視文化政策全貌的一個契機。建設多個作為表演家們不斷鑽研,探尋創造,獲取收入的場所的、具有專門針對性的公共劇場,在翻修時期臨時靈活融通過渡——當下的日本恰恰缺少這樣的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劇場)。這個問題並不僅限於傳統曲藝領域。有必要考慮那些將表演作為一個產業而非愛好,並以此為生的人們,以及相關專業群體的可持續工作方式,找到建築與「內涵」之間的「最優解」。

標題圖片:國立劇場(東京都千代田區,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