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任期的川普政權對於日韓關係之影響

然而,正如我們回顧文在寅政權時期所見,日韓關係並非始終一帆風順。若南韓再度誕生進步派政權,「美日-美韓雙同盟」將產生何種變化?

即使日韓關係時有波折擱淺,戰後得以維持「美日—美韓雙同盟」,主要得力於美國在雙方之間的介入調停。但第二任期的川普政權主張「美國優先」,面對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美國恐將採取和解態度,導致令人不安的情緒漫延。此對於川普政權的憂慮不安,沒有例外地在東亞同樣不斷擴散漫延。事實上,川普的第一任期即曾揚言撤出駐韓美軍。

另一方面,北韓自2024年10月起派兵協助俄羅斯進犯烏克蘭,而且早在同年6月19日,北韓總書記金正恩與俄羅斯總統普丁簽署《俄朝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條約》,象徵自蘇聯時代以來兩國的同盟關係,實質上正在復甦之中,此事態亦招致區域性的警戒心急速升高。在此狀況之下,若南韓出現進步派政權,導致日韓關係惡化,而美國亦對此區域日漸疏離,將形同最嚴峻的戰略情境。

不過,著名政治學者車維德(Victor Cha)曾分析日美韓三國關係,並提出一項廣為人知的主張:美國對此區域的安全承諾顯現動搖之際,日韓反而傾向協調合作(*4)。考量到面對區域內霸權主義行動的擔憂升高,以及川普政權的「美國優先」政策之風險,無論南韓最終由哪一方政權執政,能否延續「大衛營精神」,強化日韓捍衛國家安全的相互合作,將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對於促進日韓捍衛國家安全的協力合作,尹錫悅總統貢獻良多,唯其宣布「緊急戒嚴」之舉,無論在國內外皆引發莫大疑慮。而「緊急戒嚴」最終被推翻,象徵著南韓民主制度的成熟茁壯。在這個由諸多威權國家環繞的東亞區域,日本與南韓作為兩大民主國家,相互攜手合作,並導入美國之力,謀求此區域的國家安全,從地緣政治的觀點來看相當重要。

此外,鑑於川普政權「美國優先」政策所帶來的結構性轉變,美國的盟邦勢必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以捍衛國家安全。未來除了強化日美韓的協力合作之外,日美菲、日美澳印(四方安全對話QUAD)、以及日本與英國、義大利(GCAP)等「小多邊主義」(Minilateralism)形式的國家安全合作機制,亦須持續建構深化。

(※)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與所屬機構無涉。

標題圖片:2023年5月,日本海上自衛隊護衛艦駛入南韓釜山港,艦上懸掛象徵自衛艦旗幟的旭日旗(共同)

(*1) ^ 『日本經濟新聞』2023年8月15日晚報。

(*2) ^ 但在此強調本文並無意正當化日本對於朝鮮之殖民統治。

(*3) ^ 千々和泰明《戰後日本的國家安全保障:從日美同盟、憲法第九條到國安會》(暫譯,中公新書,2022年),頁43;千々和泰明,《日美同盟的地緣政治學:重探「五大死角」》(暫譯,新潮選書,2024年),頁54。

(*4) ^ 車維德(Victor D. Cha),《美日韓:超越對立的夥伴關係》(暫譯,船橋洋一監譯、倉田秀也翻譯,有斐閣,2003年),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