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登輝為代表的受過日本教育的一代人漸漸成為歷史的今天,新一代的臺灣人究竟持有什麼樣的日本觀呢?在東日本大地震10週年的今天,編輯部以線上形式採訪了立法委員兼金屬搖滾樂團「閃靈(Chthonic)」的主唱Freddy林昶佐。

希望臺日關係在政府層次上也更加深化

「從短期來看,我希望日本政府能打破以往和臺灣政府交流的自我約束、限制,例如像美國一樣由政府高層官員進行訪臺;從長期來看,希望雙方達成包括建立邦交在內的國家關係正常化。我明白在日本,熱心與臺灣交流的主要是日本保守派人士。這可能和我們這樣的自由派思想並不相同。但我覺得臺日之間擁有能夠超越這種不同的基礎。由於想法不同,所以要加強雙方的交流,並推進國家關係的正常化。這樣一來,臺灣才不會被『一個中國』的框架限制,被抹殺其存在的事實。」

如此回答的是臺灣的立法委員兼音樂家的Freddy林昶佐。他與因「口罩地圖」在日本打下知名度的唐鳳行政院政務委員,及以Cosplay(角色扮演)大受年輕人歡迎的賴品妤立法委員,以持有臺灣本位的政治觀,成為當今臺灣社會充滿彈性和多樣性的年輕意見領袖的代表。

Freddy林昶佐先生
Freddy林昶佐先生

這一代臺灣人從李登輝為代表的受過戰前日本教育的日語世代來看,屬於孫子輩世代。他們和祖父輩之間的差別在於是否以日語為媒介來吸收日本文化,但即便在當局限制日本訊息的戒嚴體制下,仍與日本文化共同成長。

「在無意識中,日本就在身旁。我想這就是我們這一代人對日本的共同回憶。對我來說,日本的代表就是《キン肉マン》(格鬥金肉人)、《ドラゴンボール》(七龍珠)和志村健,而現在臺灣的小孩子在看《鬼滅之刃》。所以『日本』一直都在我們身旁。富有想像力,社會似乎充滿趣味,這就是我小時候對日本的印象。讀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到日本旅行。當時對日本的觀感是『城市街道很乾淨、很有秩序、安全』。我想當時有很多臺灣人都有這樣的日本觀吧。」

但另一方面,Freddy在長大之後發現,所謂的日本井然有序的社會,背後是由看不到的壓力所形塑而成的。因此如今對小時候持有的印象產生了隔閡。

「例如在閃靈的演唱會後,非常輕鬆的聚會中,日本的歌迷和歐美的歌迷不同,會事先準備好我們喜愛的東西作為禮物,覺得非常貼心、很有禮貌。但對話時感覺仍嫌慎重,導致有時會覺得沒有真正交心。說不定他們平常就處在這種壓抑的生活氛圍,因此不知不覺中已經內化了。」

接著,並補充說道,這幾年臺灣人的日本觀,由從前的學習效仿的對象,變為朋友的立場。

「例如,對於同性婚姻、原住民族等社會議題,今日的臺灣走在日本之前。其代表例子就是唐鳳政委吧。她體現的是跳脫傳統亞洲文化圈、珍惜多樣性的現代臺灣社會。說不定那只是因為臺灣社會看不見的壓力比較小,人們易於接受新的想法。但曾經作為學習對象的日本,感覺上如今成了夥伙、朋友。並且,不能所有事情都想從日本身上學習,要自己主動尋求解決方法。這樣的日本觀已經滲透到臺灣新的世代了。」

Freddy林昶佐先生
Freddy林昶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