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臺灣社會的「祖國」語境
與香港相似,臺灣也經歷過包括割讓在內的主權變更與殖民地的時代,因此不難想像在臺灣社會的「祖國」語境也出現另一番的弔詭現象。
作爲身份認同研究的現代派學者,筆者大致上將具普遍性身份認同形成的時期設定在步入近代之後,臺灣社會摸索自我國族意識或身份認同,也始於相同時期。「近代」在臺灣社會的語境裡指的是「日本時代」。殖民統治者在臺灣實施的同化政策採漸進式,包括語言也是採雙語教學,直至中日戰爭爆發,在雷厲風行的「皇民化運動」下,才開始實施全面的同化政策。
此一時期臺灣社會的認同結構,臺灣研究的日本大家若林正丈教授將臺灣的社會菁英分爲三類。第一類是「祖國派」,國族認同上的坐標指向中國大陸,代表人物包括蔣渭水、王敏川、蔡惠如等;第二類是「臺灣派」,視「唐山過臺灣」的漢人已落地生根,遂以臺灣為家,並以建設理想的臺灣社會為目標,指標性人物包括林獻堂、蔡培火、林呈祿等;第三類則是「日本派」,聚集在以辜顯榮爲首的「臺灣公益會」的社會菁英,強調臺灣已成爲日本領土,臺灣人當以「做日本人」為認同取向,積極向日本同化。不過,此三類的界線未必涇渭分明,跨界者或持雙重認同乃至多重認同者也不在少數。
1945年「光復」,臺灣社會在身份認同上的建構被推倒重來。當時負責接收及初期治理的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提交的《臺灣省教育復員工作報告》中就開宗明義地指出新教育政策的目的,就是「要將日本人時代的皇民化變成祖國化」。行政長官陳儀也在臺灣中學校長會議上指出「過去日本的教育方針是以實行『皇民化』運動為宗旨,對此今後我們要施行『中國化』運動」,並強調要將「祖國化政策」落實到全臺灣。此時的「祖國」,毋庸置疑,指的是中國大陸及已在那裡建立的中華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