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家庭觀和婚姻觀發生動搖

未來的婚姻將走向何方?有人說「在戀愛和婚姻生活中,將沒有性伴侶的時期以日記功能公開,然後徵集伴侶的行為,在交友類網站或配對APP、交際俱樂部的世界已經是很常規的做法了」,如果從共用經濟的觀點去看,那麼這種做法就叫做「身體共用」。而且他還幻想著,在婚前性行為和婚外戀的禁忌意識越來越淡薄的背景下,婚姻制度或將發生變化,伴隨婚姻帶來的義務和權利也都能夠自由地去選擇了(*6)。

即便上述只是幻想,但婚姻已經處於變革的洪流之中,這也是無可爭議的事實。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可選擇的夫妻別姓(夫婦使用不同姓氏)」和同性婚姻的問題。前者在2017年內閣府實施的調查中,有42.5%的人表示贊成,並且60歲以下人群中無論男女近半數的受訪者都回答,即使修改法律允許婚後依然使用婚前的姓氏也無所謂(《家庭法制相關問卷調查》)。而後者,2019年NHK的問卷調查顯示,有51%的受訪者,尤其是40歲以下人群中,70%以上男性和80%以上女性認為「應該允許男男或女女的婚姻」。不過,對此表示反對或者持謹慎態度的政黨目前政權基礎牢固,因而相當一段時期內很難期待發生變革。由此可預想的一種事態就是婚姻這種法律制度本身將失去公信力。年輕人中就有不少因不想改姓而採取事實婚姻的人和同性婚姻者。而一個無法包容她/他們的制度究竟能支撐多久呢?

另一方面,年輕人所描繪的夫妻畫像呈現另一種傾向也是事實。從社會整體來看,「男主外女主內」的想法在減少,但最近20多年裡,卻在20來歲的女性中呈現出增加傾向(《有關男女共同參與社會的輿論調查》),讓人頗感吃驚。年輕人中,一方面接受自由的婚姻觀,一方面又有不少人尋求保守的家庭模式。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誤解呢?看看以18-19歲年輕人為物件的2016年的調查,我們會發現,18-19歲的女性回答「贊同」或者「相對來說贊同」)的只有16%而已。雖說樣本數太少,需要進一步展開探討,但是當女性們踏入20歲的門檻後,面對社會現實時又重新回歸保守的家庭觀,也是很有可能的。

像這樣反映了日本人婚姻觀和家庭觀的婚活現象,不僅僅是年輕人的問題,更是整個社會的問題。事實上,在與其他國家相比,非婚生子女在日本極少,婚活更是作為少子化對策的一環而備受關注。山田昌弘表示,從婚活一詞問世之後,日本政府的少子化對策研究會愈發認識到結婚支援的重要性了(*7)。此外,2012年白河桃子等人在繼「就活」、「婚活「」之後又提出了「妊活(妊娠活動)」(*8),這個詞語也以不亞於婚活的勢頭迅速滲透到日本社會,第二年安倍政府就商討發放《女性手賬》一事,以普及啟蒙女性妊娠生育相關資訊(因遭到社會反對而流產)。之後安倍政權又在提出「女性積極參與社會」和「全體國民共同參與社會」的同時,積極推出了婚活支援政策。

婚姻這一法律制度是否還能維繫?何面對同性婚姻和夫妻別姓的問題?女性走上社會問題將取得怎樣的進展?未來的家庭又會是什麼模樣?這些左右日本未來社會的問題,都需要政治層面的承諾和行動。婚活已經不是潮流,而是一個重要的政治問題。

標題圖片:PIXTA

(*1) ^ 山田昌弘編《「婚活」現象的社會學》(東洋經濟報社,2010年)、山田昌弘、白河桃子《「婚活」症候群》(Discover 21,2013年)。

(*2) ^ 第一本是江藤Aoi和永島Moe的《好男人要靠市場行銷手段來挖掘》,2003年發行;2009年改名為《婚活市場行銷學》重版發行。

(*3) ^ Michael Rosenfeld, Reuben J. Thomas & Sonia Hausen (2019) Disintermediating your friends: How Online Dat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displaces other ways of meeting,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6 (36).

(*4) ^ 參照佐藤博樹和石田浩編寫的《邂逅與結婚》(勁草書房,2019年)

(*5) ^ 關於「」婚活「」的前史,可以參考佐藤信《日本婚活思想史序說》(東洋經濟報社,2019年)以及《世紀末的結婚雜誌》《史友》第52號(近期出版)。

(*6) ^ 阪爪真吾《未來的性年表  2019-2050年》(SB新書,2019年)

(*7) ^ 山田昌弘《不需要結婚的社會》(朝日新書,2019年)

(*8) ^ 齋藤英和・白河桃子《妊活聖經》(講談社+α新書,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