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求外籍配偶的不當待遇,推動移民法
因為跨國婚姻而來臺灣居住的日本太太們,各自背景雖然大有不同,但仍可概略歸納出3種類型。
類型①大多是年邁的日本太太,是臺灣男性到日本留學後與日本女性相識結婚的模式。由於過往日臺間的經濟水準差距,能從臺灣到日本留學的人以富家子弟居多,所以這個類型大多屬於小康之家。
類型②是在美國與澳洲等留學地點相識,後來在臺灣結婚成家的模式,約莫自1980年代臺灣經濟起飛後開始逐漸增加。
類型③是被臺灣或中華圈文化吸引而來到臺灣留學或短期居留,隨後與丈夫相識的模式。由於目前臺灣在日本正是人氣之地,這個模式今後應會持續增加。
這3種類型彷彿反映著隨時代改變的日臺關係,看起來饒富興味,然而各個家庭的經濟情況當然各自大有不同。只不過,當日本太太想找工作時,臺灣社會卻會因為類型①的舊時印象而對日本太太保有刻板印象,覺得「為什麼日本太太這麼有錢還要去工作呢」,致使她們求助無門的狀況持續發生。
其中,按當時的配偶簽規定,若與丈夫離婚或丈夫身故將不准予繼續居留,是最大的問題。過去便曾發生案例,有位超過80歲的日本女性因丈夫過世而必須立即返回無依無靠、沒有家園的日本,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而就在此時,「撫子會」的有志之士們挺身而出。1998年,「思考日本太太的永久居留權會」在撫子會中成立,除了臺灣日本人會之外,也廣招臺灣各地類似撫子會的日本太太團體(臺中櫻會、臺南南風、高雄向日葵會),舉辦座談會,討論如何從法律制度上讓外國籍配偶得以永久居留,推動聯署活動也參與立法院舉辦的公聽會。在當時的公聽會中,「友愛會」與「臺灣歌壇」等主要由在臺受過日語教育的世代運作的團體也出力相助,聚集了超過200人出面請願盡早制訂「入出國及移民法」(以下簡稱移民法)。1999年時,訴求改善在臺外籍配偶的居留措施、使用日語運作的組織「居留問題研究會」,從「撫子會」中獨立了出來,直到今日。從當時開始就是該會核心成員的大成權真弓女士,日前在日本推出了新書體裁的著作《雙重國籍與日本》(暫譯,筑摩,2019年),在書中討論日臺混血與國籍的問題。她說:「當年還沒有電子郵件,我們成員間彼此用傳真機往來辯論,這些紀錄排起來恐怕有好幾公尺長。接下來一直到1998年11月立法院舉辦公聽會,還有在公聽會過後的日子裡,我們也幾乎每天去國會拜訪立法委員,持續表達我們組織整理出來的訴求。」
此時,給予大力協助的人,是目前執政黨民進黨的創黨元老之一,2019年過世的前立法委員謝聰敏先生。謝先生曾在國民黨戒嚴令最嚴峻的1960年代,因為主張臺灣獨立而數度遭到逮補、拷問並且入獄。他在出獄後前往美國,看見美國議員們為了身為外國人的他四處奔走,此經驗讓他站出來協助日本太太們。
在「上」篇提到的書籍《跨越海洋的撫子》中,謝先生如此陳述他這麼做的理由。
「當我得知日本太太的處境後,曾經在美國有過同樣經驗的我感同身受。」
「因為沒有能證明居留資格的那一張薄薄的紙,就連身而為人的權利都無法主張。」
1999年5月,該會的努力獲得回報,「移民法」正式制定,外籍配偶的永久居留權獲得認可,2000年2月開始接受申辦永久居留證。那一年,臺灣首次出現國民黨之外的政權,整個臺灣處於巨大的民主化浪潮之中,這樣的時代背景也成為了助力。由日本太太們費盡心思,針對居留措施提出的請願內容十分詳盡,想必對之後臺灣的移民政策發揮某種程度的影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