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臺灣青年士兵一起迎來8月15日
——請您談一談自己的戰爭體驗。
岡部 戰爭白熱化的時候,我已經是20好幾了,所以只在戰爭即將結束的2月被徵入伍,幾乎沒有去過戰地。
我所在部隊是一個總共20人左右的小隊,絕大多數人都是同樣被徵入伍的20歲左右的臺灣青年,日本人只有包括我在內的幾個人。我們只有兩支步槍,說實話,起初我根本不理解為什麼要把我們召集起來。後來,我們和其他部隊一起疏散到了六張犁的山上。那時,我們轉移過程中拿的不是槍,而是鋸子和鏟子等,和所謂的軍隊具有天壤之別。
以前只見過典型的日本軍的人經常會說,戰後從中國跑來的國民黨軍隊背著鐵鍋和油紙傘的樣子真是丟人現眼。然而,我們這些戰爭末期的日本軍也是那副模樣。只要看看當時他們的照片就會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當時也是那般落魄,根本沒資格說別人。
另外,我還留有印象的臺灣人部隊是高砂族(臺灣原住民的舊稱)部隊。或許因為他們早已習慣山區的生活。大家都說他們在處於熱帶地區的南方戰線上作戰非常勇猛。
迎來70週年的「臺北大空襲」
——今年5月31日是臺北太空襲70週年,請您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
岡部 雖然之前也發生過一些小規模的空襲,但那天的空襲真正可謂是一場「大空襲」。
當年,由於戰時管制的影響,包括我們在內的臺北4家印刷公司被合併成了1家公司。我們被稱為第2工廠,當天一大早要開會,大家9點就聚集到了總督府(現在的總統府)附近的總公司。沒過多久,空襲警報之前的警戒警報拉響,大家迅速解散,各自返回家中,後來一顆巨大的炸彈擊中了總公司大樓。油墨等物品著火後引發了火災,有幾名公司員工不幸身亡。
後來我聽說轟炸機是從菲律賓過來的。或許裝載的都是大型炸彈,所以雖然飛機數量不少,但每架飛機只投下了幾顆炸彈。襲擊目標主要是總督府、軍隊司令部和連隊等,一些學校和駐有軍人的地方也遭到了轟炸。比如一中和二高女。
當時,大部分年輕日本男子已被徵入伍,市裏人手緊缺,於是我加入了主要由臺灣年輕人組成的消防團,開展針對遭轟炸建築的滅火行動。遺憾的是,我妻子的娘家人和親屬在這次轟炸中不幸遇難。
當時臺灣的標誌性建築之一、位於臺北火車站前的臺灣鐵道飯店已被炸得無跡可尋。當時,我切身感受到投下來的是真正有破壞力的炸彈。此外,雖然總督府和作為總督府標誌性建築的中央塔樓並未被摧毀,但是大火一直燒了兩天左右。當時自來水管道都破裂了,水壓變得很小,甚至無法充分開展滅火行動。
而臺灣人聚居的大稻埕、萬華等地似乎沒遭到什麼破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