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漢詩串起的日臺交流
1895年12月臺灣總督府研判,為了維持社會的秩序與安寧,與臺灣知識份子促進親睦乃不可或缺的要務,故把清朝時代留下的「登瀛書院」改建為「淡水館」,以作為日本高官與臺灣知識份子聚會用的娛樂設施。時任總理大臣的伊藤博文於1896年6月巡視臺灣之際,便是在這座淡水館過夜,並和同行的漢詩名家森槐南、矢土錦山等人留下七言律詩「臺灣雜詠」。1898年,淡水館作為公會堂一般公開參觀後,幾乎每個月都會舉辦書畫展覽,展出各項由日本人收藏,然真跡與否未定的藝術作品,如丁雲鵬、林則徐、牧谿、雪舟、雪村之作等等。
渡海而至的日本高官都具備漢詩素養,據說,他們雖難與臺灣知識份子對話,但已足夠與之共享吟詠漢詩之趣。這點乃肇因於漢學塾是日本幕末至明治年間的主流教育機構之故,除此之外,第4代總督兒玉源太郎本人相傳也擅寫詩,他在臺北郊外的古亭興建別墅,名之為「南菜園」,招來臺灣的文人墨客一起吟詩作對,且於日後彙整為《南菜園唱和集》(籾山衣洲編篡)發行頒布。
那時候,報紙《臺灣新報》裡的專欄「文苑」是當時日臺知識份子發表漢詩的重要版面,而其後的《臺灣日日新報》(合併自《臺灣新報》與《臺灣日報》)也繼承了這個文藝專欄,不時會訂下特定題目供吟詠唱和,也因此「文苑」專欄儼然成為日臺詩人彼此爭豔之處。當此之際,兒玉廣發邀請函,延請151名來自全臺灣的藝文人士到淡水館,舉辦欣賞字畫、吟詩作對的「揚文會」。這場盛會是1900年3月15日的事。
其實臺灣本來就因為清朝時代科舉考試重視「作詩」,而有鄭用錫的「竹社」、林占梅的「潛園吟社」等知名文人創辦的詩社(詩人的研究會)存在。後來1896年時,日人土居香國創立「玉山吟社」,並不時請來臺灣文人李秉鈞、劉延玉等人一同吟詠,日臺詩人的交流此後便迅速升溫,詩社(如鹿苑吟社、櫟社等)也接二連三催生而出。
初代民政長官水野遵青年時期曾赴中國大陸學漢詩與書法,第4代接班人後藤新平也是擅於詩文的醫學家,不但和許多名氣響亮的漢詩人素有交情,還在官邸建置名為「鳥松閣」的書房,發行了《鳥松閣唱和集》(館森鴻編篡),內容囊括日臺官紳創作的詩作五百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