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隅田川投放大马哈鱼苗

隅田川纵贯东京东部,流域内人口约为330万人,是一条世界罕见的流经大都会中心地区的河流。我记忆中的隅田川,是与烟花大会密不可分的。那时候的隅田川烟火大会,被称作“两国川开(两国桥下的纳凉烟花大会——译注)”每年全家人一起去看烟火,是我小时候暑假里的一项最大的“盛事”。

隅田川是日本历史最悠久的烟花大会的举办地,从江户时代开始,一直延续至今。这里是深受市民喜爱的休闲娱乐场所,人们可乘船游玩,也可逛河边摊位。今天留传下来的大量浮世绘作品中,很多都是以此为题材的。另外,隅田川也是水上物资运输要道,在江户的经济和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同一时期的欧洲,城市河流因污水排入而变成巨大的污水沟,臭气熏天,令人避之不及。1858年夏天的伦敦,热浪袭来,排入泰晤士河的污物导致河水腐臭,臭气充斥了周围一带,以致位于泰晤士河边的议会大厦和法院临时关闭。这就是历史上的“大恶臭(Great Stink)”事件。

18世纪初,江户人口已逾百万,发展为比肩于巴黎和伦敦的世界级大城市。来访这里的外国人看到孩子们在隅田川里游泳玩耍,鱼儿戏水的情景,都不禁为之惊讶。清澈的河水是因为粪尿不排放到河里,而是回收后作为肥料循环利用。

隅田川的烟火大会从1941年开始在二战期间和战后中断了一段时间后,于1948年重新恢复。不过,进入经济高速发展期后,首都圈的道路交通网得到完善,隅田川所承担的物流功能被陆上交通所取代。与此同时,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水排入隅田川,河流的水质急剧恶化。此外,为了保护城区不受水灾侵害,隅田川上堤防高筑,把市民与河流隔离开来,使人们失去了对河流的兴趣。隅田川甚至还被当作了污染河流的代名词。

被市民抛弃的河流呈现出一派惨状。进入50年代,隅田川弥漫着有毒气体与恶臭。鱼贝不见了踪影,附近的居民申诉健康受到了损害,以至发展到“东京都人权拥护委员会”不得不出面调停纠纷的地步。烟火大会会场也是臭气冲天,根据风向观众要时而掩嘴捏鼻观看烟火。到了1961年,纳凉烟火大会终于因恶臭而暂停。

延续了近230年的烟火大会叫停,这对于当地居民是很大的打击。地方政府、当地居委会及所在地区的公司等开始积极采取措施净化河流,改善环境。他们拆除了部分将居民与河流天各一方分隔开来的高大堤坝,让堤防重新融入于自然。下水道的建设也不断完善,普及率在1988年达到90%,6年后实现了100%的目标。此外,对工业废水的排放管控也更加严格了。

这些措施成效显著,水质自2000年前后起开始大幅改善。水质污染指标BOD降至1970年的九分之一。自采取措施改善环境以来的30多年,水质连年基本达到国家环境标准。虽然种类还不多,但鱼类、水鸟等重返河流,岸边的水生植物也恢复了生长。桥上景观灯齐放,还变成了夜景的圣地。

隅田川的水质从2000年前后开始改善(PIXTA)

为了证明隅田川的支流日本桥川的水质适宜生物健康生长,从2012年起,当地有关组织和小学生开始在河里投放大马哈鱼苗。“大马哈鱼回来了”,当地居民提及此事定会自豪地说:“隅田川终于恢复如初了!”

日本仅用数十年就实现了环境的如此巨变,纵贯世界历史,这样的国家凤毛麟角。现今环境恶化已从发达地区转向发展中地区,亚洲、中东及非洲各国都面临着严峻的环境问题。日本走过的道路今后定会成为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典范。

那么日本是如何着力解决环境问题的呢?我将以系列专辑的形式向读者详细介绍。第一篇就先来讲讲濒临灭绝的野鸟“重归故里”的故事吧。

标题图片:在北海道大地上飞翔的丹顶鹤。石弘之先生审视自然环境的目光,是在自幼热衷于野鸟观察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摄影:和田正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