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應成為真正的“橋樑”
竹中:日本人對這些很理解。
加藤:日本人很了解,歐美人則感到漢字的語感太難,像“以和為貴”、“領悟字裏行間的言外之意”什麼的。從古到今,日本不就是在中國與歐美之間生存過來的嗎?而今中國人卻說日本人是西方人。先生,您認為日本是西方人嗎?
竹中:不認為,但日本屬西方一邊。
加藤:在地緣政治學上可以說是屬於西方。不過據我所知,沒有任何一個日本人在文明或在文化上自認為是西洋人。
竹中:沒有。
加藤:在地緣政治學上,說美國不屬於亞洲,但它卻進入了亞洲;至少美國介入了東亞。不過,古往今來,日本一直處在東西方的中間。所以日本曖昧而搖擺不定。我是想說,在中國人作對外傳播的時候,或者在外國人理解中國的過程中,日本應當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橋樑。
竹中:或許是這樣吧。
加藤:我現在必須馬上做的,是成為日本海與太平洋間的橋樑。這次在倫敦也有強烈的感受,我想這能夠提高日本的價值。
不迎合奉承得到評價?
竹中:一展無餘地體現日本人價值的契機,是2005年4月10日出演香港鳳凰衛視的訪談吧。
加藤:可以這麼說,實屬偶然之為。我在北京大學校園裏踢足球時,香港鳳凰衛視的人邀請我參加演出。由於我向來就有表現欲,所以在對鳳凰衛視絲毫不了解的情況下就跟著去了。
竹中:那麼,看到反日遊行有什麼想法嗎?
加藤:那時遊行已經結束,我在節目上主要談日本與中國如何克服危機,推進合作的問題。可能是覺得在電視裏我說的中國話“不錯”吧。後來我的中文寫作大有長進,不過發音還是當時更好一些吧。因為僅學了一年半就達到了那個水準。
竹中:是這樣。
加藤:從那以後,也許中國當局感到“他或許能起到非常獨特的作用”、“要是他,一定能不恭維奉承、直言不諱地批評中國。”因為獻媚的人到處都是,我對此深惡痛絕。
鳳凰衛視在各界知名人士、政府高級官員中極具獨特的影響力。該衛視沒什麼綜藝節目,基本上都是新聞資訊、訪談、紀錄片等節目,所以上層人士很重視,願意去看。我想鳳凰衛視的平台還是重要的。
日本的對外宣傳是件棘手的工作
竹中:聲張日本的國家利益?
加藤:我絕對想探討的是“何為國家利益”。雖然在中國可以說“黨等於國家”,“黨凌駕於社會”,但在日本談到國家利益時,對它的理解卻分左與右,還存在代溝。所以在北京上電視時,我每次都會說“這是我個人的意見,我只能代表自己”。
對外宣傳日本是件非常棘手的工作。在電視上只有2分鐘的時間。我語速很快,但在規定的2分鐘之內發言還是很不容易。我曾對中國的某位高級官員說:“應該讓中國人也理解言論的多樣性。否則,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實現民主呢?如果不是逐漸適應,突然轉向的話會大爆炸的。”我想,因為我一直在說的就是這類話,所以能生存下來。
竹中:聽說後來鳳凰衛視的採訪不斷,是嗎?
加藤:還可以,是不斷,但也沒那麼頻繁,我還是跟電視保持距離的。首先是因為“他的中國話”,人們關心是“怎麼學的”,傳媒對這些感興趣。我回答說:“是跟貴國的阿姨們學的”。其後開始寫專欄,還時不時地在電視上露面。綜藝節目基本沒有上過,參演的基本上都是資訊節目和訪談節目。
竹中:是吧。
訪談:竹中治堅(政策研究大學院大學教授、nippon.com編輯委員)
攝影:高島宏幸
(下接第二回)
(*1) ^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2) ^ The LSE SU China Development Forum (CDF) is a prestigious annual conference organized by the LSE SU China Development Society (CDS) in the aim of creating a platform for students, academics and professionals to exchange opinions on critical subjects related to China.
(*3) ^ Rethinking China’s youth empowerment and higher education refor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