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非法居留者(非正規居留者)」

在4月舉行的抗議修改入管法的緊急線上活動中(由「移住連」組織),被發出出國命令的非法居留者也參加了該活動,並闡述了所處的困境。其中有一位17歲的迦納人,名字叫Miracle,其父母於1992年持旅遊簽證來到日本後,在埼玉縣的一家工廠開始工作。她出生於2003年。雖然在日本出生和長大,但是沒有合法的居留身份。

當她開始上小學時,其父在一個入管機構中被拘留了8個月,後被釋放後一直處於「假釋」狀態。由於不被允許工作,她們的生活費和教育費不得不依靠支援者來支付。其母積極參加當地兒童食堂和養老院的志工活動等,並很好地融入到了當地社區。其父雖身患癌症,但由於無法加入國民健康保險,無論住院還是手術都很難辦到。

她目前是一名高三的學生,希望明年春天能進入一所護理大學,將來成為一名助產士。她一家人希望申請「在特」,但在目前的情況,極有可能只有她本人會被允許留在日本。

Miracle抱怨地說道:「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獲得了簽證,是無法讓我接受的。一家人不能在一起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鈴木教授指出:「就像Miracle一家那樣,有很多人在獲得假釋後在日本逗留了10年或20年。自2015年左右開始,在假釋期間禁止工作的規定被嚴格執行,這樣一來增加了假釋人員的支援者的負擔。特別是那些有孩子的家庭和正在接受治療的假釋人員,在教育和醫療費用的負擔過重。」

排斥始於「減半計畫」

1980年代後半期,在泡沫經濟造成的嚴重勞動力短缺的背景下,沒有工作許可的外籍勞工數量急劇增加,他們在建築工地、工廠和餐館工作,支撐了日本社會的發展。

為了應對「非法」勞工數量的迅速增加,政府對接受外籍勞動者進行了熱烈的討論,結果是當時的內閣決定不接納所謂的「單純勞動者」。在1989年12月,對入管法進行了修訂(次年6月生效)。修訂後的法律確立了一種新的居留身份,即「定居者」,對其就業沒有任何限制,那些從前移民海外的日本人的後代,即第三代日裔外國人(包括其配偶和未婚未成年子女),被授予了「定居者」的身份。

由於管制收緊的入管法將於1990年6月1日起生效,想在此之前回國的外籍勞工蜂擁而至辦理回國手續,1989年5月30日,東京大手町的東京入國管理局(時事)
由於管制收緊的入管法將於1990年6月1日起生效,想在此之前回國的外籍勞工蜂擁而至辦理回國手續,1989年5月30日,東京大手町的東京入國管理局(時事)

鈴木教授指出:「政府的官方政策是只接受來自『前門』的專業性、技術性勞動者,但勞動力市場實際需要的是從事所謂『單純勞動』的勞工。為了取代來自『後門』的非法居留者所承擔的『單純勞動』,政府創建並擴大接納來自『側門』(不作為勞工被接納,但在合法前提下可被允許工作)的日裔外國人、研修生和技能實習生。雖然政府表示不會接納來自『後門』的勞工,但有很長一段時間,非法居留者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被視為『必要之惡』而被容忍。那是一個『漸進式排斥』的時代。因此,即使在1989年修訂的《入管法》被實施後,非法居留者的數量仍在繼續增加,並在1992年達到約30萬人。隨著泡沫經濟的破滅,這個數字逐漸在減少,但在21世紀初,非法居留者的數量仍超過了25萬人。」

自2003年12月宣佈「減半計畫」(旨在未來五年內將『非法』居留者數量減半的計畫)以來,對非法居留者的管控變得更加嚴厲。鈴木教授指出:「其原因是已經將接納外籍勞工從後門轉移到了側門,換句話說,作為非法居留者的外籍勞工已經變得『不必要』了,這也是政府內部關於通過前門擴大接納的討論的開端。由於從『逐步排除』到『徹底排除』的轉變,『非法』居留者的數量從22萬人(2004年)急劇下降到15萬人(2008年)。與此同時,在這一時期,『在特』也得到了積極利用,近5萬人在5年內實現了合法化。」

法務省於2006年公佈了「特別居留許可指南」(2009年修訂),其中指出,與日本國民或永住者結婚,或有子女的長期居留家庭等情況是屬於積極因素。然而,近年來,這些準則並不總是得到尊重,甚至在過去會被批准「在特」的情況,現今也不能得到批准,而是被發出了出國命令。

此外,為了迎接東京奧運會的召開,自2015年起收緊了對假釋人員的管理。在此之前,假釋人員的就業實際上是被默許的,但根據入管局局長發出的關於「加強對假釋人員行動的監控」的通知,監控得到了加強,包括入管局的職員突然入戶走訪,因被發現在工作後就被拘留的人數有所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