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給了我容身之處

攝影:野嶋剛

除此之外,「母語」究竟是什麼,這一層面的問題也在我心裡掀起了波瀾。在把中文當作外語重新學習的過程中,我赫然發覺原來自己跟日文的連結竟然如此深刻。我沒辦法不去察覺,自己跟日文的連結竟然如此緊密,甚至緊密到讓我想稱呼日文為我的「母語」的地步。但這個狀況又讓我陷入了另一種煩惱,我想著不屬於日本人的自己,真的可以說日文是我的母語嗎?加上中國與臺灣之間的特殊關係,讓事態變得更加複雜。長久以來,我總是跟著父母學習他們的母語,而上海卻不是父母親的母國,可是,我在上海遇見的每個中國人卻都認為我和他們是「同胞」。對他們來說,臺灣不是一個國家,是中國的一部份,而他們並不認同我宣稱自己是臺灣人這件事。

日文與中文,臺灣與中國,臺灣的中文與中國的中文…像這樣回憶過往,我覺得當時20歲的自己,大概是在各個「國」與「國」之間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回到日本之後,我一方面覺得自己只會說日文卻不是日本人,一方面又自卑自己雖然是臺灣人卻不會講中文,就這樣摸索著自己應有的歸屬。後來,就在文學之中找到了那份歸屬感。我想,那時候的我之所如此需要文學,是因為唯有文學給了那個什麼都只有半吊子的自己一個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