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史達林蘇聯發起挑戰的杉原
杉原在考納斯把「救命簽證」發放給了遭受納粹德國迫害的猶太人——這是過去的定論。但白石先生表示,杉原當時救助的猶太人中,也有許多是試圖逃離蘇聯的人,因為從沙俄時代以來,蘇聯一直存在強烈的反猶太思想。近年來立陶宛國內的研究也證實了從德蘇瓜分佔領的波蘭逃到立陶宛的猶太人中,來自蘇占區的猶太難民多於德占區。
1940年8月3日,就在杉原還在不停地發放簽證的時候,立陶宛被蘇聯實際吞併。白石先生說道:「當時,除了希特勒的暴行之外,杉原應該也意識到了史達林領導的蘇聯的威脅。目睹強行吞併波羅的海三國的史達林的鐵腕統治後,杉原毅然決定,即使沒有滿足日本政府要求的旅費充足和得到接收國家的同意等條件,也要給猶太難民簽發簽證。」
在納粹佔領下的布拉格繼續簽發簽證
離開考納斯之後,1940年9月,杉原前往捷克首都布拉格的日本總領事館赴任,又與希特勒領導的納粹德國展開了積極鬥爭。1938年召開的慕尼克會議導致捷克斯洛伐克解體,被德國佔領。
過去關於杉原的研究,幾乎從未關注過他在布拉格的活動。一個原因在於杉原本人製作的在當地簽發的簽證名單。在布拉格的半年任期中,他共為72人簽發了簽證,其中66人為猶太人,與之前任職的考納斯相比,可謂少之又少。
不過,白石先生注意到美國國際政治家約翰・斯特辛格教授的證言。斯特辛格教授也是一位出生於奧地利的猶太人,13歲時在布拉格領取過杉原簽發的簽證,是那段歷史的見證者。當時,聽說新上任的日本總領事(實際職務是代理總領事)會給包括猶太難民在內,所有走投無路的人發放日本過境簽證,於是他們一家也去了日本總領事館。領事館門前早已排起了必須等待數日的長隊。據說,等到進入館內後,杉原用德語和他們對話,簽發了簽證。一家人拿著簽證經由日本逃到了上海,戰後又前往美國生活,是在那個九死一生的年代活下來的「杉原倖存者(sugihara survivor)」。
這讓我們瞭解到,杉原在布拉格也面臨過與前赴任地考納斯同樣的情況。白石先生推測,「日本外務省曾通知杉原要嚴格遵守簽證發放條件,於是杉原在布拉格製作了一份名單向上級彙報,上面列的全是符合條件的人。而背地裡,恐怕他還是像在考納斯那樣,給那些渴望逃離納粹魔爪的難民們簽發了簽證。所以,我認為他在布拉格簽發的簽證數量,應該和60多這個數字相差一個量級。即便是在納粹佔領區,杉原也依然做出了可能會掉腦袋的大膽行為」。
面對被稱作20世紀最殘暴的統治者希特勒和史達林兩人,杉原毅然展開了孤軍奮戰。後來,杉原向日本發回了一份重要的公電,提及1941年5月「德國大軍向蘇聯邊境集結。德蘇關係或許會在下個月有個了斷」,甚至在時間上都準確預報了德蘇的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