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托邦的虛與實

對於《彼岸花盛開之島》的文化融合,李琴峰坦言:「就以台灣而言,在宜蘭那邊有一種『克里奧語』叫『寒溪語』,就是個例子。新加坡的英語也是很明顯的例子,雖然是英語,但是會有很多漢語、閩南語融合」,於是她就把這個架構搬到台灣跟與那國之間,融合兩地各種語言後寫作,持續修飾出一套屬於自己文化詮釋規則。

該書除了對融合文化有新的詮釋外,也是種「烏托邦」的想法寄託。「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想要寫個烏托邦,但是烏托邦這個東西,其實深入思考,就會發現烏托邦不太可能存在。烏托邦這個詞的來源,本來也是意味著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來到與那國島旅遊後,李琴峰發現其歷史、背景、宗教是很好的小說創作舞台。(李琴峰提供)
來到與那國島旅遊後,李琴峰發現其歷史、背景、宗教是很好的小說創作舞台。(李琴峰提供)

就如同中國古典〈桃花源記〉中,許多人生逢亂世,為了避禍而選擇躲到深山中,結果就造成「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狀況。《彼岸花盛開之島》中的居民,也是認為島上就是世界,以致把漂流過來的女主角宇實,一度當作是琉球神話中的天國「niraikanai」過來的人。

於是,李琴峰想要描繪理想與灰暗的兩面性,她說「其實小說裡的這個島嶼,也並不是那麼理想的地方,也是有灰暗面存在。就像人類的歷史,也是這個樣子,寫著就知道說烏托邦不是這麼容易存在的。任何地方,都有其兩面性格吧」。書中的彼岸花,也是止痛藥跟精神鴉片般的兩面存在。

揉合不同文化後,在小說做出新試驗,獲得巨大成功。從2013年來到日本,至今以小說家身份活動,當被問到來到日本後,對日本文化有什麼不同體悟時,李琴峰沈思一下後,犀利地回問:「我覺得最重要的一個點就是『文化是什麼』?」

文化還是陋習?

李琴峰熟稔中日台語言,當中也對文化與習慣有諸多觀察,不過她有點抗拒將任何事情都用「文化」兩字一概而論。她說:「文化這個詞有時很好用,好像什麼都是文化的感覺。但是有的時候,什麼東西是『文化』?什麼東西又『不是文化』?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去界定的。」

她舉例:「比如日本現在還是有很嚴重的男尊女卑問題,歧視女性或是物化女性的問題,女性不容易進入政治權力核心。這是不是文化?是個很難的問題對不對?你可以說是國情,但是要說它是文化,我就會有點抗拒。」她認為,不是所有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日本人,都認為日本文化便是如此。

日本先前也在爭論所謂「夫妻同姓」議題,雖然隨著年輕一輩對於夫妻別姓有更高認同,但是年長一輩還是傾向夫妻同姓,並稱其是日本傳統文化。

李琴峰認為:「我們沒有辦法去一刀兩斷地劃定說,這個東西是文化,這個東西不是文化,因為很多價值觀就是跟許多傳統的東西綁在一起。不過日本的夫妻同姓也沒有到那麼傳統,也都是明治時代以後訂定的東西,也沒有那麼傳統或古老。」 

對各項層面皆有其獨到見解,李琴峰也頗為關注LGBT運動,其第一部作品《獨舞》就是描述一位台灣女同志獨自到日本找尋新生活的故事,當中有她自身經歷,也有綜合其他朋友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