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來,國際政治的主題始終是以軍事力量為後盾的國家利益之競爭。但冷戰格局結束後,全球暖化作為一個重要的外交問題凸顯了出來。川普執政後,全球環境問題將如何變化,日本應該發揮怎樣的作用呢?
美國新總統川普無疑將在國際政治中為全球變暖問題帶來重大改變。總統直言不諱地否定全球暖化論,其負面影響不止局限於美國遠離談判桌這種程度,它還會泯滅各國致力於解決全球暖化問題的理想,迫使我們退回到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之時去重新整理思路。
全球暖化問題的特異性
在自然科學領域,原本對全球暖化問題連公開爭論都不曾有過,何故突然變成一個重要的外交問題,還於1992年達成《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了呢?這無非是1989年11月柏林牆倒塌,美蘇核戰爭風險迅速降低之故。所謂冷戰時期,就是美蘇兩大陣營關係最緊張時手握69,000枚核彈頭相互對峙的那個史無前例的時代。同時,為了防止爆發核戰爭,兩大陣營構建了多重國際框架。然而一瞬之間,就出現了看似不再需要這些東西的事態。
在國際政治領域,似乎始終有「威脅恒定法則」在發揮作用。在當時的國際政治形勢下,需要新的威脅來取代核戰爭威脅。仔細想來,核戰爭的威脅和全球暖化的威脅具有相似性。其一,它們都是全球規模的威脅;其次,實際威脅狀況都難以把握;再者,它們都與一國的經濟密切關連。於是,全球暖化問題就被迅速提升到了外交課題的議事日程中來。
然而,僅僅是核戰爭的威脅與全球暖化的威脅具有相似性,就在短短兩年半時間內締結了如此宏大的公約,那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原因在於冷戰結束後,出現了意欲把全球暖化升級為新的全人類面臨的問題,並朝著尋求該問題的解決方法這個目標而邁進的國家。這個國家就是力圖重新實現統一的德國。
冷戰時期德國分裂為東西德,在1990年10月實現了統一。而當初反對德國統一的,就是當時的英國首相柴契爾。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都是因德國企圖奪取歐洲霸權這種國家野心而引發的,法國也對大德國的復活表現出了排斥。為了打消鄰國的疑念和擔憂,西德議會提交了《地球的保護》報告,決定將國力投入到針對全球暖化這一新威脅的對策之中。此外,西德還承諾將為實行歐洲單一貨幣而放棄強勢貨幣馬克。為了被冷戰後的歐洲所接納,新生德國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犧牲。此後,德國成為了歐盟環境外交的引擎。

在這種背景下出爐的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和京都議定書,一反陰鬱的冷戰氛圍,洋溢著理想主義色彩。其重大特徵在於:第1,它形成於人類活動對全球暖化造成怎樣的影響還尚無定論的階段,是立足於預防原則的史上首個環境公約;第2,京都議定書,通過國際法將事實上(反映了)工業活動的CO2減排規定為一種義務,即將計劃經濟作為了預設前提,是國際協議中的異類;第3,外交形式被徹底改變,談判過程全面公開化,基本論調中融進了偏向環境NGO的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