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與名字裡的驕傲
拍片期間,阿美族人Oyau總是跟臺灣製片說臺語,並用日語跟我們溝通。他說自己出生於戰後,日文是父親教的。不過,這樣的他卻在當地舉辦的放映活動中,先說了聲「這兒是自己故鄉,可以說母語吧」,然後便開始用阿美語致詞。我看著Oyau握著麥克風的堅毅側臉,心靈受到撼動。成功鎮人口約有1萬5千人,阿美族與漢民族約各佔一半,一起生活在這座小鎮裡。會場或許只有一半的人聽得懂他的致詞,即使如此,他還是特意使用阿美語說話,令我尋思他此舉背後的心情。如今,原住民族眼看著就快要失去自己的語言,以至於必須在學校開課教學才行,他恐怕是對這種現況覺得難堪又慚愧吧。思及從他們身上奪走語言的歷史中,日本也曾是幫兇,不禁令我滿懷歉疚。
Oyau雖然也有中文名,但他首先報上的總是部族名。漁夫同事跟鄰居們都叫他Oyau,我從來沒聽過有人拿中文姓名喊他,電影字幕也選擇優先使用他的族名。曾參與演出我首部執導作品《臺灣人生》的排灣族演員,故Tarigu Pujazuyan(塔立國普家儒漾,1928年出生)曾說過一句話讓我銘記在心。「原住民一直守護著臺灣,沒有原住民,就沒有今天的臺灣。」他還說:「不論名字上變成日本人還是中國人,都不能忘記自己是原住民。」他出生於日本統治時代,擁有另一個名字叫松田正一,戰後以華愛這個名字出任國會議員,全力投入於恢復原住民族的權利。
紅葉少棒隊50週年的挑戰
去年紅葉少棒隊拿下了全國大賽的亞軍,可是主力選手們幾乎全畢業了。擔任王牌主將的Fassao(鄭景澤)剛升上五年級,目前以他為領導,重新建立新的球隊。父親是阿美族,母親則來自普悠瑪族的他說:「我喜歡棒球,所以在三年級的時候轉學到這裡,一開始雖然很辛苦,可是能當上隊長我覺得很開心。我的夢想是打進美國大聯盟。」今年夏天「紅葉盃棒球菁英賽」也將於臺東縣再次舉辦,從小學到高中為止共有國內外計66支球隊參與賽事。這裡將會是Fassao與隊友們共組的新球隊,朝著全國冠軍努力的第一個舞臺。Haisol(邱春光)曾在1968年時以中外野手的位置大展身手,而他的兒子Iman(邱聖光)是孩子們就讀的紅葉國小的老師,不光是他們,村中的居民人人都認得這些孩子,並默默守護著孩子們的成長茁壯。先不論身為原住民代表之類的大旗,看著這些孩子全心全意投入練習的模樣,令人為他們衷心祈禱,希望他們能擁有成果豐碩的美好未來。紅葉村是否能再度成為鎂光燈焦點?棒球少年們第五十年的挑戰即將展開。
標題圖片攝影:田中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