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台中六十五號的相遇

踏入日本酒業界一段時日,並對技術有某種程度的掌握後,會開始思考如果是自己設計釀造的酒質會是如何?無奈釀酒是團體戰,傳統是由杜氏設計並帶領的職人集團同心協力向著同一目標釀出完成品。這對當時的我還是相當遙遠的距離。

雖然島根縣在統計上的外國人旅行人數排行榜上,臺灣人都是位居第一名,但島根縣民對於臺灣的了解程度還是偏低。2016年為了讓島根縣民更了解臺灣,自費借了場地舉辦了臺灣插畫家氫酸鉀的展示會,以戰前在臺灣活躍的日本人插畫為主,帶入臺灣與日本的歷史關係。在寫磯永吉展示文案時發現了蓬萊米台中六十五號的身世,由島根縣的龜治米及兵庫的神力米交雜而來。這兩種米在日本都有作為釀酒用途,所以直覺台中六十五號的釀造潛力。

這誕生於戰前臺灣的最初期蓬萊米有著臺日相織相交的歷史脈絡,甚至有著深深影響臺灣飲食文化的要素,因此以台中六十五號釀造自己作品的念頭正式閃過腦海。因為蓬萊米的普及使得當時臺灣的飲食習慣由在來米變成短型的日本種米。

蔵人修行之道 由水田開始

日本酒的釀造是很深奧的領域,蔵人的修行不只在酒造裡。以前的蔵人在夏天多以務農為生,所以對米的了解很深。為了精進釀造之路,造米亦是必經之路。

有了以台中六十五號釀造的念頭之後便著手尋找種子,台中六十五號在臺灣因為新品種陸續出現,已不被種植很久,因檢疫關係也無法由臺灣輸入,便轉向學術單位種子庫,最早於九州大學種子庫內尋獲,依規定只能給予10顆,發芽率不一定,但最終礙於規定無法給予個人而放棄,之後在網上找到沖繩還有農家種植,因為至1995年為止台中六十五號為沖繩獎勵品種,目前還有部分農家種植。由想法萌芽到實際取得種子花了約一年時間。

有了種子後,開始尋找種植水田,當時的日本因為減反政策(為維持米價而做種植的總量管理)所以無法簡單的找到田地,在眾多在地日本友人熱心幫忙之下,接近育苗時期依然無法找到田地,眼看只能放棄之時,李白酒造的同事,釀酒40多年的老蔵人願意出借自己家中的耕作放棄田,才終於解決了種植問題,2017年4月,全世界最北限的台中六十五號就在松江市內7r的小小田地開始了。龜治的DNA亦在近百年之後再度回到島根。

台中六十五號稻田,2018年(筆者提供)
台中六十五號稻田,2018年(筆者提供)

但日本本州並未有台中六十五號種植紀錄,這附近的農家也沒聽過蓬萊米,也不知道種植特性,在往返車程2小時的田間觀察,找了許多研究資料,加上島根縣農業中心的稻米技師、農家友人等共同幫助之下,終於迎來出穗。

和種米夥伴們合影,2018年(筆者提供)
和種米夥伴們合影,2018年(筆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