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述在臺灣被譯為中文,拓展新人脈

還記得是1986年春天,田畑書店社長石川次郎先生聯絡我,因此有幸會面。我就讀研究所時參加小型研討會,結識了來自臺灣的徐邦男先生,當時徐先生進入該社擔任編輯。石川先生希望盡快出版關於現代臺灣的堅實論著,臺灣已經明確地開始變化的情況之下,若毫無作為,日本媒體上將充斥著荒謬不實的新聞報導與評論意見。石川先生希望我務必即刻著手進行。

由於我認同「關於現代臺灣的堅實論著」的必要性,若自身能力可及,也想書寫論述,但對於當時的我而言,尚力有未逮。因此,我也邀請東京經濟大學的劉進慶老師,以及在一橋大學獲得教職的友人松永正義先生,再加上前述的徐邦男先生,決定共同出版著作。在田畑書店的支持下,舉行過數次的讀書會與討論會,決定稿件分配,在臺灣長期的解嚴令解除後,耗費諸多心力之下,終於出版相關著作。該書即為田畑書店出版的『台湾――転換期の政治と経済』。或許有些僭越,書封寫上了「若林正丈編」的字樣。當時居住的家中不太寬敞,因此在附近租借一間3坪大小的便宜公寓作為書房。不知為何,現在仍記憶鮮明地記得,當時曾一度認真地擔心是否在自己前往大學工作之際,公寓會不會發生小火災,辛苦撰寫而成的稿件將付之一炬而煙消雲散。

隔年,突然收到了從臺北的故鄉出版社日本文摘叢書企劃部,寄來的兩本若林正丈編《中日(*2)會診臺灣:轉型期的政治》與《中日會診臺灣:轉型期的經濟》書籍。仔細一看,那兩本書是將前述的『台湾――転換期の政治と経済』分為兩冊後的翻譯版,發行日是1988年6月25日。事前完全沒有聯絡。當時,臺灣對於著作權的相關法律尚未完備,臺日間亦無足以遵循的相關規範,因此很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無論如何,我就這樣與臺灣的出版界結緣。其後訪臺之際,受到日本文摘企劃部的負責人洪美華女士的諸多照顧,替我引薦了各方人士。

若林正丈的編著與著作首次譯為中文(筆者攝影)
若林正丈的編著與著作首次譯為中文(筆者攝影)

此外,田畑書店也替我整理了從1987年到1989年3月間書寫臺灣政治的論述文章,出版題為『転形期の台湾──「脱内戦化」の政治』的著作。此書由相同的臺北的出版社翻譯,書名為《轉型期的臺灣:「脱内戰化」的政治》,由中央研究院的張炎憲老師為此書作序。張炎憲老師在東大留學時曾與我有過數面之緣,當時曾提供我相當珍貴的史料。該書譯者之一的何義麟先生是張炎憲老師的學生,其後來到東大留學,加入我的小型研討會,以關於二二八事件的論文取得博士學位,其後改寫成『二.二八事件──形塑「臺灣人」的族群政治』(東京大學出版會,2003年)一書,榮獲第20屆大平正芳紀念賞。

無論如何,如此一來我的臺灣政治研究在臺灣也獲得了某種程度的迴響,並藉此與各界人士產生連結,漸次拓展人脈。在如此狀況之下,我也逐漸構築起自己的臺灣政治論述,向前邁進。

標題圖片:本文筆者若林正丈先生(野島剛攝影)

(*1) ^ 譯註:日本的「綜合雜誌」刊載橫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不同領域的評論文章,帶有引發社會廣泛討論的功能,對於形成社會輿論有極大影響力。1920年代起,日本知名的綜合雜誌有『中央公論』、『改造』和『文藝春秋』等,戰後則有『世界』、『展望』、『朝日ジャーナル』等雜誌創刊。

(*2) ^ 「中日」的「中」指的是「中華民國」。基於國民黨政權的教條式說法尚未崩毀,當時必須將「臺灣」的中華民國稱為「中國」,臺灣方面也將臺灣與日本之間的關係稱為「中日關係」。所謂的「中日會診臺灣」,表示日本學者與(旅日的)臺灣學者一同診斷臺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