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基督徒信仰和佛教、神道並存
關於隱匿基督徒的融合信仰,到目前為止有很多書籍和研究者指出:「因為禁教令的關係,很多傳教士在日本銷聲匿跡,導致信仰內容也不斷地發生變化。」
1988年出版的《日本宗教事典》(村上重良著,講談社),其中有段敘述就是反映了上述的「禁教期變化論」。關於隱匿基督徒信仰,以下引用該書的內容。
「因為禁教,隱匿基督徒與教會的指導是完全分離的,所以長期只能傳承孤立的教義和儀式。因此,隨著時代演變,隱匿基督徒與原本的天主教教義、儀式越離越遠,反而與自古以來的共同體宗教出現習合現象。」
然而,如上述的「Gururiyoza」例子所顯示的,天主教本身不斷變化的信仰內容,實際上在隱匿基督徒之間反而是被確實遵守的──據中園表示,這不只是在祈禱上,包括農耕儀禮也是如此。
「與一般說法完全相反,正因為沒有傳教士,所以信眾不知道要從哪裡、要如何改變,所以只能夠忠實地繼承之前傳下來的東西。實際上.隱匿基督徒的長老級信眾們也曾經如此說過。」
生月島上,維持隱匿基督徒信仰的信眾在家中供奉各種信仰對象:有隱匿基督徒視為神體的掛畫、弘法大師、祖先的佛壇、神社的氏神……。總之,隱匿基督徒的信仰並沒有和其他信仰混合而發生變化,是基督教信仰和佛教、神道並存。
據傳16世紀中期,統治生月島和平戶島西岸的領主籠手田安經(1532-1581年)和費雷拉神父聯手,強迫居民統一改信基督教。把寺院變成教堂、撤除或燒毀佛像,完全不允許其他宗教、信仰並存,當時的天主教是絕對的一神教。
相對地,在禁教期間,隱匿基督徒信仰和佛教、神道在生月島上同時存在,都是島上村民信仰的對象。
在禁教時代,幕府對吉利支丹大名的領地進行最為嚴格的取締。相對於此,平戶(松浦)藩在發布禁教令的更早以前,就開始獨自取締,因此幕府的監視反而沒有其他地方那麼嚴格。再加上,生月・平戶在歷史上原本就對異文化和異宗教具有包容性,基於這些因素,比起外海地區或五島列島,這裡能夠維持更開放的信仰,即使廢除禁教令後,居民幾乎沒有回歸天主教會。
這麼一想,我的內心對於「潛伏基督徒」的認知也出現了變化。
遠藤周作在小說《沉默》裡面,把棄教的基督教徒稱為「弱者」。不過,能否如此簡單下定論?在我看來,他們同時具備了堅韌不饒、柔軟性及包容心,也許稱不上「強者」,但是至少不是「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