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臨殉教或棄教的兩難

費雷拉受到幕府的拷問而棄教的消息,也傳到當時羅馬教會在亞洲的根據地──果阿和馬尼拉。然而,神父和修道士裡面仍然有很多人不相信,為了調查真相,有幾位年輕神父被派遣到日本。

結果,他們和費雷拉一樣遭到逮捕,面臨殉教或棄教的兩難,遠藤關注這項史實,而編寫出以下的故事:

時間是發生在「島原之亂」被鎮壓後不久,有位葡萄牙人神父洛特里哥偷偷潛入實施禁教令的日本,目的是為了尋找下落不明的傳教士費雷拉。他在友義村上岸,遇見了「隱匿基督徒」,但是卻遭到膽怯怕事的教徒吉次郎背叛而被抓,面臨殉教或棄教的兩難……。

故事主要舞台的友義村是以長崎市外海地區(舊外海町)為原型。遠藤周作文學館佇立在岬角上,底下的海岸線讓人聯想到是洛特里哥的同伴卡爾倍神父等人的殉教之地。(天野久樹攝影)
故事主要舞台的友義村是以長崎市外海地區(舊外海町)為原型。遠藤周作文學館佇立在岬角上,底下的海岸線讓人聯想到是洛特里哥的同伴卡爾倍神父等人的殉教之地。(天野久樹攝影)

引起羅馬教會的反彈

1966年,新潮社出版《沉默》,69年英譯本問世,至今已被翻譯成13種語言,在25個國家以上出版。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的英國小說家格雷安・葛林(Graham Greene,1904-1991年)如此稱讚道:「遠藤是20世紀基督教文學裡最重要的作家」,而《沉默》作為戰後日本文學的代表作,受到高度評價。

《沉默》
《沉默》

另一方面,出版當時卻引起羅馬教會的強烈反彈,神父透過踏繪以示棄教的內容引發爭議,據說在長崎幾乎被視為禁書。

遠藤周作文學館的常設展示室,以「遠藤周作冥誕100周年追思留言展」為題,是一些與遠藤有過交集的各界名人寫下對他的緬懷。我注意到其中有美國電影界巨匠的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 1942年-)的名字。

史柯西斯的雙親來自義大利西西里島,少年時代曾經夢想成為一名神父,對他而言,信仰也是人生的重要課題,讀了《沉默》之後深受感動,自1980年代後半開始,就熱切渴望能夠改拍成電影。他為了更加忠實地呈現遠藤在書中所傳遞的訊息,花了28年的漫長歲月,終於讓電影在2017年上映。

2017年1月,美國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左)到日本宣傳電影《沉默》,他在記者會上和「隱匿基督徒」的子孫村上茂則合影(時事)
2017年1月,美國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左)到日本宣傳電影《沉默》,他在記者會上和「隱匿基督徒」的子孫村上茂則合影(時事)

遠眺西沉的夕陽

當我回過神來,才注意到已經接近閉館時間,最後還剩下一個非參觀不可的地方。

那就是展覽館附設的休息廳「思索空間Enchanté」。一打開門,透過大面窗,一整面的外海絕景在眼前展開。

館內展示了遠藤周作的愛用品、遺物、親筆原稿、藏書等,介紹他的生涯和足跡。文學館落成開放參觀於2000年5月,也是遠藤過世的4年後。

對於擁有獨特歷史文化的外海,遠藤深受吸引,即使在《沉默》付梓成書之後,也多次造訪此地,他曾說:「這是神為我留下的土地」。

其中,他尤為鍾愛的是角力灘的落日餘暉,不論是誰都可以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從休息廳眺望這般景色。

幸運的是,到訪當天晴朗無雲,日落的時刻越來越接近。

看著夕陽把水平線染成一片金黃色。我心想,不管是400年前或是現在,眼前的夕陽美景不曾改變過,而費雷拉和洛特里哥,以及外海地區的隱匿基督徒,他們每天望著夕陽西下,究竟在思索些什麼?又祈禱著什麼呢?

從遠藤周作文學館的休息廳望去,夕陽逐漸沒入角力灘。遠藤生前曾說過:「這片海洋一直連結到葡萄牙。」(天野久樹攝影)
從遠藤周作文學館的休息廳望去,夕陽逐漸沒入角力灘。遠藤生前曾說過:「這片海洋一直連結到葡萄牙。」(天野久樹攝影)

標題照片:「遠藤周作文學館」的彼端是緩緩西沉的夕陽(天野久樹攝影)